去年以来，来自台湾的林光常博士的一些言论引起了媒体高度关注，此人饮食健康理念非同一般，“牛奶不是人喝的”即是林光常抛出的“重磅炸弹”之一。其在大陆出版的《无毒一身轻》一书，受到读者热捧。据说，随着林光常到各地演讲，给当地牛奶市场带来冲击。日前，新浪网向1200人做出对“林光常健康概念”的问卷调查表明，78％的人认为虽然只是一家之言，并不一定都科学，但他的健康概念应该有更深的理论依据。围绕牛奶有害论，政府、专家、协会、企业进行了严厉驳斥。今天，本版刊发争论各方的观点，目的在于引导读者思考我们身边的食品安全问题，它远非一场争论孰是孰非那般简单。——编者按

　　1.林光常的“牛奶有害论”

　　牛奶造成消化不良

　　所有现代文明病，80％以上的罹患，都跟蛋白质摄取过量有关。你只要超过身体需要三倍以上，一定得癌症，我这么讲，肯定没有例外，很可怕。现在牛奶里的蛋白质是母奶的三倍，我们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处理，而且它的蛋白质几乎都是酪蛋白，身体很难消化，造成消化不良的问题。小孩子消化不良，年轻人消化不良，胃病，胃酸过多，胃痛，我说你酪蛋白不要吃就好了，就这么简单。我跟你讲，美国乳制品学会打了一个很大的广告：牛奶，是最完整的食物。（它说的）对不对？对！非常正确，但是它忘了告诉你，后面加注——对牛而言。

　　越喝牛奶越缺钙

　　现在的牛奶含有大量蛋白，蛋白质在身体里代谢的时候会产生大量酸性物质。酸性物质产生的时候，体质就会偏酸，体质一偏酸你就会容易生病，所以我们身体自然产生一个机能，会从骨骼，会从身体里面溶出碱性物质去平衡这个酸性，让你不会那么快生病。

　　那么，各位，我们身体里面什么物质碱性特别高啊？就是钙。所以你越喝牛奶，体质越酸，钙又储存在骨骼里面，所以骨头里面的钙就溶出越多。越喝牛奶，产生越多酸性物质；酸性物质越多，钙就越流失；钙质越流失，你越以为不够，再去喝牛奶补钙；越喝牛奶钙越流失。你为什么钙永远补不够？因为你开了一个更大的漏洞。除了甜食之外，就是牛奶，就是大量的蛋白质，这些蛋白质产生大量的酸性物质，使我们身体整个严重偏酸，那你蛋白质永远都不够的。

　　喝牛奶造成骨质疏松症

　　根据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研究报告，他们调查1972年~1974年之间所出生的婴儿，做随访研究。结果发现，奶粉喂养的婴儿在成年之后，他们有“两高”，一个是身高很高，一个是血压很高。在中国内地，尤其是比较封闭的地方，妇女所摄取的钙质，平均一天只有400~500毫克，距离800~1000毫克摄入标准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她们没有骨质疏松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们没有喝过牛奶呀。妇女在哺乳期、怀孕期所需要的钙质更高，对不对？非洲有个地方叫邦图，妇女一生中平均要生10个小孩，每个小孩用母乳喂养至少10个月以上，可是她们平均钙摄取只有400毫克，没有人得骨质疏松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们没有喝过牛奶呀。所以结论：想得骨质疏松症吗？请多喝牛奶。

　　我在临床发现乳癌的病人几乎都有骨质疏松症，她们不是得了乳癌才有骨质疏松症，她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喝大量的牛奶。一个是甜食，一个是蛋白质，这两个都是让你身体钙质流失的地方，所以你不是钙不够，你不需要补更多的钙，你需要更少的蛋白质。少到什么程度？体重乘上0.6，就是你一天需要的蛋白质的克数。体重是以公斤数来算，比如说体重60公斤，你一天需要的蛋白质就是36克。可是你知道吗？你随便一杯牛奶喝下去，再吃一个蛋，你很快就会超过这个标准。

　　喝牛奶易过敏易生病

　　我拿几份最近的报告给大家作说明，国外有份权威的报告，发表在《糖尿病》这份杂志上。芬兰的研究人员发现，在孩童时代，每天喝500CC，就是半公升以上牛奶的儿童，他们亲属之中如果又有人得糖尿病，他们会比牛奶喝得少的孩子高出5倍的可能性发展成为异型糖尿病。为什么现在异型糖尿病越来越多，就是因为牛奶。为什么现在小孩子越来越多的患有过敏、气喘，就是因为牛奶。因为母亲就开始喝牛奶。

　　所以你不要喝牛奶。喝什么？喝豆浆，豆奶。可是豆奶你要小心，黄豆必须是没有经过转基因改造的。粗米磨出来的米浆是最好的。根据英国营养学家的研究，英国目前至少有700万人喝牛奶后，因为胃肠无法完全消化而产生了长期的疲劳、关节炎、消化不良等健康问题，这些症状在医学上叫乳糖不适症。英国专门治疗这个疾病的马太医生就说，临床上他对这些病人进行调查，在他们不喝牛奶之后，健康状况就有显著改善，甚至完全恢复健康。原先喝牛奶的在不喝牛奶之后，疲劳、头痛、持续性的肠胃不适、气喘、心悸完全消失。

　　——摘自林光常演讲稿

　　2.权威专家们的批驳

　　近日，卫生部网站上刊发了《健康宣教应当尊重科学与事实》一文，这篇文章由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陈春明研究员、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陈孝曙研究员、军事医学科学院程义勇研究员等 15位营养学、食品科学和预防医学领域的权威专家联名撰写。他们认为林光常博士的观点缺乏科学依据，也不符合国情，有必要予以澄清。这篇文章的基本观点是：

　　牛奶是易于消化的健康食品

　　牛奶营养价值虽然比不上人乳，但是一种营养价值很高的食品。哺乳动物在生命的最初几个月仅靠牛奶就可以供给身体发育所需的全部营养，就是最好的例证。林博士认为牛奶有害的证据之一是其中的酪蛋白过多，这种蛋白质“坚硬、粗糙、极难消化分解”，但是国内外多年来的大量研究证明，牛奶蛋白质的氨基酸组成与人体接近，而且具有良好的消化吸收率和利用率，在营养学上是公认的优质蛋白。世界各国数以亿计的婴幼儿和少年儿童，以牛奶作为主要辅食，获得了良好的发育和健康状况，就是极有说服力的例证。

　　营养学家历来特别强调母乳喂养。牛奶和人的乳汁确实在某些营养素的含量和比例上有差异，但是更主要的方面具有很大的类似性。如果因为“牛奶是牛吃的”人就不能吃，照此推论，羊奶是羊吃的，鱼是猫吃的，粮菜等植物性食物在人类栽培之前也是动物吃的草，难道人只能终生依赖母亲的乳汁才能生存吗？

　　牛奶是改善营养的重要措施

　　在讨论牛奶是否有害的问题时，决不能离开我国目前所处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居民的实际营养状况。我国2002年在内地开展了大规模的营养与健康状况调查，结果表明大陆居民仍然面临着营养缺乏和营养过剩的双重挑战。例如，5岁以下儿童生长迟缓率高达17.3%，贫困地区甚至达到三分之一，其原因主要是农村地区婴幼儿的辅食添加不合理，奶类、豆类制品摄入过低是普遍存在的问题。牛奶及其制品是改善我国居民营养状况、减少儿童生长迟缓率的重要手段之一。

　　“喝牛奶不补钙反减钙”，我们觉得这种说法根本不可能出自一位“博士”之口。即使是营养科学的外行，也不能对这样简单的问题作出如此错误的答案。如果喝牛奶真的引起“减钙”，国内外有那么多儿童经常饮用牛奶，那么佝偻病的发生率为何未见增加反而显著下降呢？至于牛奶蛋白引起的过敏问题，主要是少数人具有的过敏体质引起的。相比而言，我国居民更多见的食物过敏源是鱼虾和贝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应该用少数人的食物过敏问题作为全体国人禁食牛奶的理由。

　　慢性病增加不是牛奶导致的

　　我国居民某些慢性疾病的主要膳食危险因素是摄入过高的油脂和畜肉类。大陆居民的牛奶消费量平均每人每天只有26克，不可能对人体能量代谢产生很大的影响。对牛奶横加指责不仅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反而误导了群众的食物消费。

　　近年在国外的医学杂志上确实发表过一些有关乳制品和肿瘤关系的研究论文，但是更多的研究报道则是乳制品对健康的有益作用。2004年美国《临床营养学期刊》载文报道，摄取过多乳制品会增加妇女卵巢癌的危险；同年的《国际癌症杂志》也介绍了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进行的饮食中乳糖与卵巢癌的关系研究，提示乳糖消费过高可能增加卵巢癌的发生率。上述两篇论文虽然都在美国发表，但引人注目的是在《2005年美国膳食指南》中却仍然强调：“乳制品的摄入关系到整体的饮食质量，以及许多营养物质的充分摄入。成年人和儿童不应该因为顾虑体重增加而回避牛奶和乳制品。”一方面是牛奶诱发卵巢癌危险的研究，另一方面是大力倡导饮用牛奶的指南，到底如何评价牛奶的功过？关键在于人群的摄入水平是否“过量”。《2005年美国膳食指南》建议9岁以上儿童及成人每天食用700毫升脱脂或低脂牛奶或者乳制品，说明在他们国家引起妇女卵巢癌增加的“过多”乳制品超过这个推荐量。大陆居民的牛奶消费量与美国的推荐量相差20多倍，反而担心牛奶“过量”引起的乳腺癌，岂非南辕北辙，咄咄怪事！

　　健康教育不能信口开河

　　我国目前正处于经济转型时期，广大居民的生活方式包括饮食行为正经历着巨大的转变。在这个关键时期，社会需要大批健康教育专家，指导居民形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如果在教育内容方面出现谬误，那么形式上越是生动，引起的不良后果越是严重。特别是对一些科学常识，不能信口开河，随意“颠覆”！

　　另外，人体对膳食蛋白质的需求，北京和台湾的学者都参加了联合国大学（UNU）组织的研究，所得资料基本一致。从事轻体力劳动的成人每天大约需要从膳食中摄取70克蛋白质，而重体力劳动者则需85克左右。而这位博士为了反对饮用牛奶，提出“60公斤的成人，一天需要36克的蛋白质足矣”。如果按照他提出的蛋白质需要量摄入食物，我国居民等于回到了上世纪60年代的自然灾害时期，国民体质何以保证？

　　我们认为，这位博士在健康教育中讲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正确和可取的。但是，在如何对待牛奶的问题上，他的观点缺乏充分的科学依据，而且许多论据有悖常理，使我们不敢苟同。由此产生的不良影响，必将受到质疑和谴责。

　　3.协会的反应

　　广东省奶业协会副会长王丁棉表示，对牛奶的营养和摄取牛奶对人体健康影响的争论，并不是现在才提出来，早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国际上就讨论过。起因是国际上有人认为，西方人所患的心血管疾病与他们所摄入的大量奶类食品有关。后来国际乳品联合会会同医学界300多位有关专家用了10多年的时间，进行了一次全面评价，结果95%以上的专家持否定意见，牛奶损害健康的论调被否决。

　　王丁棉认为林光常的观点是杞人忧天。因为人体对蛋白质的需求就像对水的需求一样，每天所摄入量只要达到或满足一个基本的衡量指标，多余摄入的蛋白质会通过运用氮平衡自行降解，最终排出体外。

　　王丁棉说，人类对食品安全的认识是一个不断深化的过程，随着科技进步，人们会从更高的角度去审视每一种食品的安全性，这也正是人类勇于进取的动力。他建议有关协会、专家开展大讨论，以令人信服的科学实验数据，给广大消费者一个科学、满意的答案。

　近日刚刚成立的湖南奶业协会表示，湖南奶业发展正处于“最好的发展时期”，推动湖南乳业车轮前进，首先要搬开林光常这块“大石”。第一步就是向各牛奶企业收集数据，落实“牛奶有害论”对湖南奶业造成的损失。随后，奶业协会将组织本省乳业龙头企业，进行高峰会盟，在探讨湖南省乳业发展道路的同时，联合营养学专家及医生为牛奶“正名”。

　　4.企业的看法

　　上海光明乳业公关部龚小姐说，牛奶对身体的益处是人类健康体验出来的，没有什么再值得争议的了，像日本二战后“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已经证实了牛奶的益处，我们不必在意某个人的观点。

　　对某些区域、某个产品市场销量下滑的现象要综合分析，下滑的同时其他产品销量是否在上升？像光明乳业在前几年曾推出900多毫升的高铁奶，销量就出现过下滑趋势，经过分析发现，由于饮用人群设定为孕妇等特殊人群，家庭消费量有限，导致大包装不易为消费者所接受，改为100多毫升小包装后，销量又开始上升。龚小姐个人认为，不太可能因为某个人的观点就会导致市场销量下滑，公司也没有接到相关的反映。

　　对于乳品企业来说，更重要的是从牧场到餐桌要全程监控，保证提供安全、营养的产品。对于消费者来说，是要选择自己信赖的品牌、产品。牛奶是强壮一个民族的产品，更需要有一个大的消费环境，“企业发展不了，也不会给消费者带来好的产品。”

　　相关链接：

　　15位专家提供的《中国居民膳食指南》的基本内容：

　　一、食物多样、谷类为主

　　二、多吃蔬菜、水果和薯类

　　三、常吃奶类、豆类或其制品

　　四、经常吃适量鱼、禽、蛋、瘦肉，少吃肥肉和荤油

　　五、食量与体力活动要平衡，保持适宜体重

　　六、吃清淡少盐的膳食

　　七、如饮酒应限量

　　八、吃清洁卫生、不变质的食物